明道杂志
七言、五言、四言、三言
七言、五言、四言、三言,虽论诗者谓各有所起,然三百篇中皆有之矣,但除四言,不全章如此耳。韵虽起沈休文,而自有三百篇则有之矣,但休文四声,其律度尤精密耳。余尝读沈休文集,中有九言诗,休文虽作者,至牵于铺言足数,亦不能工,仅成语耳。黄九说:“《雄雉》诗何以见取于夫子?应是取趁韵耳。谓‘瞻彼日月’以下至篇终,韵极不伦也。韩吏部《此日足可惜》诗,自尝字入行字,又入江字、崇字,虽越逸出常制,而读之不觉,信奇作也。”子瞻说:“读吏部古诗,凡七言者则觉上六字为韵设,五言则上四字为韵设,如‘君不强起时难更’、‘持一念万漏’之类是也,不若老杜语韵浑然天成,无牵强之迹。则退之于诗,诚未臻其极也。”韩退之穷文之变,每不循轨辙。古今人作七言诗,其句脉多上四字而下以三字成之,如“老人清晨梳白头,先帝天马玉花骢”之类,而退之乃变句脉以上三下四,如“落以斧斤引纟墨徽,虽欲悔舌不可扪”之类是也。退之作诗,其精工乃不及柳子厚。子厚诗律尤精,如“愁深苑猿夜,梦短越鸡晨”、“乱松知野寺,余雪记山田”之类,当时人不能到。退之以高文大笔,从来便忽略小巧,故律诗多不工,如陈商小诗,叙情赋景,直是至到而已,脱诗人常格矣。柳子厚乃兼之者良田。柳少习时文,自迁谪后始专古学,有当世诗人之习耳。